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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雨行囊:右岸左人的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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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神秘的走婚大峡谷(下)  

2005-06-19 23:25:00|  分类: 走婚部落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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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秘的走婚大峡谷(下-原创) - 右岸左人 - 烟雨行囊:右岸左人的部落客
 
神秘的走婚大峡谷(下)
 
作者:右岸左人

 
   3.扎坝人的走婚习俗

 从婚俗上讲扎坝也是一个“走婚孤岛”。生活在扎坝四周的藏族,有实行一夫一妻制的,也有保持一妻多夫、一夫多妻、招婿、试婚等婚俗的,只有扎坝实行走婚制。其走婚比泸沽湖摩梭人更为奇特,被称为飞檐走壁式的浪漫爱情。走婚,当地人称为“爬房子”。生活在这里的人们一直保持着“男不娶,女不嫁”的习俗,男女青年通常在十六七岁便开始谈恋爱,找甲依(扎坝语即相好、情人、恋人)。最初的走婚是秘密的,还必须经受“杜苟”(爬墙)的考验。男子在白天约好相中的女子,经女子同意,男子便可在半夜时分等女子家人都熟睡后,沿墙壁徒手爬上女子阁楼。只有男方爬进了女方的房间,才能得到女方的爱和接纳,与女子做一夜夫妻。次日在天亮前再从窗口爬出去,回到自己母亲家生产、生活。从此以后,女方家不再闩门,也不干涉,进出自如。

找甲依一般是在耍坝子、跳锅庄和干农活、放牲口之时,男子若相中了某个女子,就找机会向她表示爱意——伸手抢去女子的头巾、戒指等饰物。如果女子也中意的话,就会含情脉脉地跑开,然后在夜深人静时打开自己闺房的窗户,等待意中人到来。如果女子不乐意,就会向男子要回自己的饰物,而这个男子就不能去爬她的房子了。也有同村的几个要好男子相约一起到别的村寨找甲依的。

扎坝人住藏式碉楼,墙体用片石砌成,厚约50厘米,高约10余米,三至五层,墙体笔直。碉楼只有一道大门,从二层开始每层设小窗户四五个。走婚的小伙子必须在夜晚徒手攀爬上楼,经事先侦察好的窗户进入意中人的闺房。如果第一次走婚是从大门而入,男方会受到女方及其家人的讥笑;扎坝小伙子并不都是爬墙高手,有些爬墙者,由于技术不过硬,在爬墙中途摔下致伤致残;如果没能爬上房去,则与意中人无缘,只好望墙兴叹,宣告走婚失败。

当然也有例外。如果姑娘很喜欢那男子的话,会帮助自己心爱的甲依爬上房的。她会从房里放下绳索助他一把力,或悄悄开门让他进房。也有欠缺攀墙越壁功夫的男子或用藏刀插进墙体石块之间作攀爬工具,或背个梯子去走婚,甚至有背着梯子走十多里路去爬房子的,真是“爱情两个字好辛苦!”

对于扎坝男女来说,一生中甲依基本是固定的,也有同时拥有几个甲依的。这种暮聚朝离的走婚,无法律契约,完全建立在双方感情的基础上,不带半点政治背景和金钱财产的利害关系,也不受神权和族权的约束,超然物外。如果遇到双方感情不和或因其他原因造成走婚关系不能维持,则以男子不再爬房子或女方拒不开窗而宣告解除,彼此没有怨言,没有嫉恨。不存在财产纠纷和子女哺养的纠葛,一般也不会因为面子、经济或其他现实考虑而勉强维系。

爬房子也有许多内在规范和规矩,如有血缘关系的男女,在三代以内绝对禁止走婚,因此走婚前须先打听并确定无血缘关系;双方自愿,如果某个男子“爬房子”事前未得到女方同意或爬错了,则将受到族人的羞辱或严惩。

传统的走婚使扎坝人至今保留着母系时代的遗迹。扎坝人的家庭里没有夫妻,家庭成员以母系一方为主线,几世同堂的大家庭成员少则几人,多则几十人,母亲是家庭的核心和绝对权威,男子在母亲的家庭中扮演舅舅的角色,决定家中大事,张罗对外事务,帮姐妹抚养孩子,自己的孩子则完全由女方家庭抚养,父亲没有养育儿女的责任。

扎坝走婚的特点:从形式上看,不同住,各住其自身母系家中,保持行走婚关系,男方多久到女方家一次极具弹性,视其意愿和农忙农闲而定;双方不住在一起,经济自然分开,各自以母系家庭为归依。从内涵上说,在两性感情上崇尚独立人格,没有性压抑与性否定,没有对性快感的罪咎或打压,对性事如行云流水顺性而行,基本上是自然而然随情驱使。认为交情人是光彩的事,大方坦然,旁人不能干预。感情纯度高,毫不矫揉造作与扭曲。结合是因为两情相悦,只要你情我愿便行;分手不是伤害,没有相爱必须厮守终生、感情必须从一而终的观念。两性平等,男人不会认为自己占有女伴,女子也不会认为自己属于男人。即使已生孩子,倘若感情丧失,即可分手,不会遭受对方和社会的谴责。情欲并非独占,没有妒忌意识,男女都可以有多个甲依,一般随着年龄的增长或有了小孩,关系便相对固定下来。在实行计划生育后,女方一旦有了孩子,就必须结婚,扯结婚证。但许多人即便结了婚,男女也不住在一起,白天各做各的,晚上走婚,只是不用再爬墙了。也有坚守传统不结婚的,因为要留在母亲家承担抚养姐妹孩子的责任。政府大力宣传婚姻法实行计划生育政策,要求一夫一妻制和限制生育,如果没有结婚证生了孩子,或超生,就要罚款。加之当地人缺乏避孕意识和相关知识,使得越来越多的扎坝人由于害怕超生和无法承受的罚款,只好放弃这祖祖辈辈传承下来的走婚习俗。 

   4.扎坝人走婚为什么能保存下来?

    对于为什么走婚习俗会传承下来,扎坝人自己是这样认识的。
    “走婚是因为要保持财产的不外流。”茨珠曲佩是扎坝人中最有知识的人,文革后期曾经在重庆西南师范大学读书,曾任扎坝中心小学校校长,现在是扎坝区文教干事。他认为,在这个贫穷而闭塞的峡谷地区,由于土地和耕地面积少,一个家庭就不能无限的分裂。通过走婚而不正式结婚的方式,可以杜绝家里财产的外流。如果一个家庭有三个孩子都各自娶妻生子,势必会重新组建家庭,新修碉楼,置办生活用具,这是这个地区的人所无法承受的。据茨珠介绍,因为环境恶劣加上几乎没有矿藏资源,到去年底,他所在的扎坝地区人均年收入不到900元。一些边远的村子,人均年收入还不到200元。
    “母亲在家里的绝对权威不容更改,如果引进另外人家的一个女子,势必会改变这种格局。”茨珠认为,走婚现象存在的原因除了与环境贫穷有关外,还可能与这个地区尊敬母亲,保留了一部分母系氏族传统有关。因此,“即使一个男人在外有无数个女人,他都不能将她领回家”。
    “从生产力上讲,在扎坝,女性的工作量要比男性大得多。”茨珠说,当地女性除了要承担全部的家务事外,整个家庭的农业种植、牲畜喂养和挤奶等工作都是由女性来完成。而男性主要从事副业,修房子等。
    近年来随着社会的进步,交通的改善,有了收音机、电视等现代文化传播工具,这里古朴的生活习俗正在悄然发生改变。特别是现代婚姻制度对这种古老走婚习俗的冲击、破坏,更为明显。在近公路的村子已经出现了相当一部份人正式结婚的现象,年青一代正在慢慢开始拒绝走婚。
    母系氏族是人类在生产力还不发达的时候所必经的一个社会阶段,是以直系血缘来维系的家庭关系。随着人类生产力的发展,母系社会逐渐被父系社会所取代。但是,在扎坝这样的一些地区,与外界交流已经不少,也经历了元代以来的土司制,解放后的民主改革、平叛、互助合作运动、人民公社,以及贯彻婚姻法、实行计划生育等等,这种母系社会习俗仍能在现代社会保存下来,不能说不是一个奇迹。其原因是非常复杂的,还须深入研讨。
    我认为,扎坝的母系社会男女平等,相对公平,母系家庭血缘关系比没有血缘的夫妻关系可靠、牢固,内部十分和谐、稳定,整个社会关系与其不发达的生产力相适应,应当是现代以来扎坝人仍然坚持和选择走婚的一个重要原因。据我的调查,瓦多乡通公路,受现代文明冲击较大,走婚后办理了结婚登记的已占70%,但仍保留了女性在社会、家庭中较高地位的习俗,因而家庭和谐、婚姻稳定,2000年以来仅有一户离婚。
    资料显示,我国自杀人口急剧上升。这主要是由于近年来因患忧郁症而自杀的人迅速增加。近一年内,中国有将近25万人自杀,主要是服用农药或化学毒剂。农村自杀现象尤为严重,自杀率为全国平均水平的3倍。中国是世界上为数不多的自杀女性明显多于男性的国家。据全国妇联统计平均每年约有15万名妇女自杀,此外,至少有150万名妇女曾经试图自杀。而在扎坝地区却不存在这种现象,仍以瓦多乡为例,因为妇女心理较为健康,家庭关系和谐,近20年来,实行走婚的妇女未发生过一起自杀事件,而在已正式结婚的女性中,仅去年有一位妇女,因不能接受“第三者”插足的事实而投水自杀。男性则从未有过自杀的先例。
    不少学者认为要使传统文化得以保留,只有靠发展旅游。当地政府已经意识到,一个地区独特的传统文化正是发展旅游的根基,为了不使旅游业资源消失,必须出台一系列的政策来实施保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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