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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雨行囊:右岸左人的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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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走婚大峡谷”:飞檐走壁的浪漫爱情  

2006-07-15 22:24:00|  分类: 走婚部落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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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婚大峡谷” 飞檐走壁的浪漫爱情 - 右岸左人 - 烟雨行囊:右岸左人的部落客
 
“走婚大峡谷”:飞檐走壁的浪漫爱情
——给《自驾游》杂志的专稿

作者:右岸左人


    渐显声名的鲜水河“走婚大峡谷”,位于四川甘孜藏族自治州雅江县、道孚县交界处的狭长河谷地带。由于雅砻江支流鲜水河下游两岸地形奇特,在这里形成了一个又一个S形、U形的大回湾。古老的碉楼群落,散布在高崖峭壁之上、葱郁林木之间,形成一道道独特的景观。从婚俗上讲,扎坝是一个“走婚孤岛”。生活在四周的藏族,有实行一夫一妻制的,也有保持一妻多夫、一夫多妻、招婿、试婚等婚俗的,唯有扎坝实行走婚制,保留着母系家庭。她还是一个“语言孤岛”,扎坝之外的当地藏民都听不懂扎坝话。怎么会形成这样的“孤岛”现象?学者们的研究至今尚无定论。

    扎坝人的走婚比泸沽湖摩梭人更为奇特,被称为飞檐走壁式的浪漫爱情。生活在这里的人们一直保持着“男不娶,女不嫁”的习俗,男女青年通常在十六七岁便开始谈恋爱,找呷益(扎坝语即相好、情人、恋人)。当地人称走婚为“爬房子”,那是因为走婚之初必须经过“杜苟”(爬墙)的考验。男子在白天约好相中的女子,便可在半夜时分等女子家人熟睡后,沿墙壁徒手爬上阁楼,才能得到女方的爱和接纳,与她做一夜夫妻。次日在天亮前再从窗口爬出去,回到自己母亲家生产、生活。从此以后,女方家不再闩门,也不干涉,进出自如。

    找呷益一般是在耍坝子、跳锅庄和干农活、放牲口,或上山捡松茸、挖虫草时,男子若相中了某个女子,就找机会向她表示爱意——或抢去女子的戒指、头巾、腰带等饰物,或唱情歌,或开玩笑用语言暗示。如果女子也中意的话,就会含情脉脉地跑开,然后在夜深人静时打开自己闺房的窗户,等待意中人到来。如果女子不乐意,就会向男子要回自己的饰物,或婉言谢绝,而这个男子就不能去爬她的房子了。也有同村的几个要好男子相约“打伴”到别的村寨找呷益的。

    扎坝人住藏式碉楼,墙体用片石砌成,厚约50厘米,高约10余米,三至五层,墙体笔直平整。碉楼只有一道大门,从二层开始每层设小窗户四五个。走婚的小伙子必须在夜晚徒手攀爬上楼,经事先侦察好的窗户进入意中人的闺房。扎坝小伙子并不都是爬墙高手,有些爬墙者,由于技术不过硬,在爬墙中途摔下致伤致残;如果没能爬上房去,则与意中人无缘,只好望墙兴叹,宣告走婚失败。

    当然也有例外。如果姑娘很喜欢那男子的话,会帮助自己心爱的呷益爬上房的。她会从房里放下绳索、腰带什么的助他一把力,或悄悄开门让他进房。也有欠缺攀墙越壁功夫的男子,或用藏刀插进墙体石块之间作攀爬工具,或背个梯子去走婚,甚至有背着梯子走十多里路去爬房子的,真是“爱情两个字好辛苦!”

    据我所知,四川至今仍有多处地方还保留着走婚习俗,除川滇交界处的泸沽湖(摩梭人),还有凉山州木里县的屋脚蒙古族自治乡屋脚村、利家嘴村(蒙古族),甘孜州的丹巴和相邻的阿坝州的金川不少藏族村寨也保留有“爬墙墙”的习俗,草地的“钻帐篷”则是走婚的一种特殊形式。我把这一区域称作大概念的“走婚大峡谷”,即“雅砻江-大渡河走婚大峡谷”。据《旧唐书?东女国》记载,雅砻江-大渡河一带,正是中国古代东女国的领地,走婚习俗,应当是母系氏族社会残余,是“女国文化”的遗存。

    扎坝男女这种暮聚朝离的走婚,无法律契约,完全建立在双方感情的基础上,不带半点政治背景和金钱财产的利害关系,也不受神权和族权的约束,超然物外。如果双方感情不和或因其他原因造成“呷益”关系不能维持,则以男子不再爬房子或女方拒不开窗而宣告解除,彼此没有怨言,没有嫉恨。不存在财产纠纷和子女哺养的纠葛,一般也不会因为面子、经济或其他现实考虑而勉强维系。

    爬房子也有许多不成文的规范和规矩,如有血缘关系的男女绝对禁止走婚,因此走婚前须先打听并确定无血缘关系;双方自愿,如果某个男子“爬房子”事前未得到女方同意,女方可以拒绝,若强迫行事,则将会受到族人的指责,并要赔礼道歉和惩罚性赔偿。

    传统的走婚使扎坝人至今保留着母系时代的遗迹。家庭里没有夫妻,家庭成员以母系一方为主线,几世同堂的大家庭成员少则几人,多则几十人,母亲是家庭的核心和绝对权威,男子在母亲的家庭中扮演舅舅的角色,决定家中大事,张罗对外事务,帮姐妹抚养孩子,自己的孩子则完全由女方家庭抚养,父亲没有养育儿女的责任。

    扎坝人的走婚,从形式上看,不同住,各居其自身母系家中,保持行走婚关系,男方多久到女方家一次极具弹性,视其意愿和农忙农闲而定;双方不住在一起,经济自然分开,各自以母系家庭为归依。从内涵上说,在两性感情上崇尚独立人格,没有性压抑与性否定,没有对性快感的罪咎或打压,对性事如行云流水顺性而行,基本上是自然而然随情驱使。认为交情人是光彩的事,大方坦然,旁人不能干预。感情纯度高,毫不矫揉造作与扭曲。结合是因为两情相悦,你情我愿;分手不是伤害,没有相爱必须厮守终生、感情必须从一而终的观念。两性平等,男人不会认为自己占有女伴,女子也不会认为自己属于男人。即使已生孩子,倘若感情丧失,即可分手,不会遭受对方和社会的谴责。情欲并非独占,没有妒忌意识,男女都可以有多个呷益,一般随着年龄的增长或有了小孩,关系便相对固定下来。

    在实行计划生育后,女方一旦有了孩子,就必须结婚,扯结婚证。但许多人即便结了婚,也不住在一起,白天各做各的,晚上走婚,只是不用再爬墙了。也有坚守传统不结婚的,因为要留在母亲家承担抚养姐妹孩子的责任。

    扎坝的母系社会男女平等,相对公平,母系家庭血缘关系比没有血缘的夫妻关系可靠、牢固,内部十分和谐、稳定,整个社会关系与其不发达的生产力相适应,应当是现代以来扎坝人仍然坚持和选择走婚的一个重要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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