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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雨行囊:右岸左人的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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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正土司考略  

2009-12-05 15:55:47|  分类: 篱外撷英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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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正土司考略 - 右岸左人 - 烟雨行囊:右岸左人的博客 

明正土司考略

作者:任新建(又名泽旺夺吉) 文章来源:中国藏学网

 

 明正土司是清代康区四大土司之一,其地位之高,历史之长,领地之广。都为众土司之冠,被称为“土司之领袖”。但该土司家谱无传,史载不详,故关于其建置沿革、名称由来、家世变迁等存疑甚多,众说纷纭。本文拟就这些问题作一点粗浅的考证,敬请识者教正。

 一、明正故地考

 明正土司驻于打箭炉(今康定),故又称为“打箭炉土司”。但该土司起先其实并不住在打箭炉,而是在它西面的木雅地方。

 木雅地区是大渡河与雅砻江间一块最广阔和高原。这里地势起伏不大,水草丰茂,森林茂密,是牧业部落放牧的好地方,故在很早以前就有古羌部落在此。汉代这个地方属“笮部”范围。武帝元鼎六年(公元前111年)置沈黎郡管理这个“笮部”地区。据《茂陵书》载,沈黎郡“领县二十一。”因汉代中央政权对难以直接治理的少数民族地区,多设羁縻县。武帝时司马相如“略定西夷……西至沫水、若水”,诸葛亮部落之君“皆请为内臣”。沫水为大渡河,若水即雅砻江,则应是木雅等地部落的君长“皆请为内臣”了。可见沈黎郡所领的众多羁縻县中,自当包有雅砻江与大渡河之间的某些部落聚居区。因为是羁縻县的地方,虚以县称之,实未设治。故史籍可查到名字的县不到十个,多数县无名。至天汉四年(公元97年),因徼外“夷多叛”,这些羁縻县实已无存,故废郡“并蜀为西部,置两都尉,一居旄牛,主徼外夷;一居青衣,主汉人”。汉王朝以西部都尉之一居旄牛县(在今汉源县城南),主管的旄牛徼外各部,实际上就是原来沈黎郡辖的羁縻县地。关于这一点,由旄牛县领地之广可证。

 《华阳国志》称:“旄[牛]地……有鲜水、若水。”《汉书·地理志》记旄牛县条,云:“鲜水出徼外,南入若。若水亦出徼外,南至大筰入绳。”《水经》亦云:“若水出蜀郡旄牛徼外。”鲜水,即鲜水河,若水,即指雅砻江,由上述诸书所记载,旄牛县所管徼外地方至少在西北方达到鲜水河与雅砻江交汇地界,今道孚东南,雅江以东的康定,泸定等县地方都应在其辖境之内。木雅地区当也包括在内。

 木雅一词来源于羌语,据已故藏学专家谢国安先生考释,其本义为表示不疾不徐,地面虽有高有低,但起伏不大的意思。这一解释与木雅地区的地貌是大体相符的。

 木雅即汉旄牛国地。“旄牛”即是木雅之别称。据曾在康区考察多年,精通藏语之法国学者古纯仁考证:“公元前100年,旄牛国脱离沈黎郡,别名木雅,汉乃废郡,为旄牛县”。(此说与汉史所载年月略有出入,乃是汉历与西历换算之误),这也证明,旄牛国即木雅部族,而旄牛县之名为“旄牛”,亦是因其所“主之外夷”,主要是“旄牛国”这一部族。

 为什么称木雅部落为“旄牛”呢?笔者认为可能有两上原因:一是:“木雅”与“旄牛”两音相近,“木雅”与“旄牛”都是(Mi-nak)的译音别写。二是因牦牛这一特产,是木雅与蜀、邛等部进行交易的主要商品,由音附义,故内地人称之为牦牛部或牦牛国(旄、牦通)。秦汉时,“筰”诸部至汉源市易,大都由木雅逾雅加埂,至磨西;再逾磨冈岭,渡大渡河,至沈村。因沈村地当邛、筰、蜀三道之冲,一时成为热闹的贸易中心,“被称为‘筰都’”。大渡河西岸多为山坡、峡谷,缺少广阔的牧场,只有木雅地区才是唯一的大牧区,筰地的特产,《汉书》明载为“筰马、牦牛”等物。但牦牛是耐寒不耐热的牲畜,暖湿之河谷不宜其生长,在筰部地域内最适合牧羊牦牛的地方当在木雅,故知筰部特产牦牛,主要是来自木雅的。因而,我们似可认为,把木雅部落称为“旄牛”,不仅是译音之别,而且更由该部落的特点而名的。

 木雅部落之酋长“原居于下木雅之乡之索窝龙村内,”当地人称其为木雅王。过去有一说,认为木雅部落是西夏王来国时逃来的一支。其依据是当地人称木雅王为“西吴甲拉布”,“甲拉布”是藏语王的意思,因而“西吴甲拉布”即是“西吴王”。古语吴、虎同音,下、夏同音,下字古音读如虎,因此,“虎”即“吴”,即“夏”,“西吴王”就成了“西夏王”。这种用汉文的音义而代替古藏语的音义是不妥的。因藏语“西吴甲拉布”中的“西吴”,是指的该村的地名叫西吴绒(即索窝龙译音之别,读如),藏语西吴直译为小孩之义,根本不是“西夏”的意思。“西吴王”一称的由来是因木雅王居于西吴绒村,故以地名称之。至于康定藏族人民称明正土司为“嘉拉甲波”,甲波即王(甲拉布即甲波译音之别写),“嘉拉”则是明正土司家族名(又叫“房名”)。它本是钵教(西藏地区一种原始宗教)一神的名字。藏族取名多有以神名为名的,明正家以它为房名,也可证明其先是木雅的牧业部落。因康定县的几个黑教寺全在木雅地区,而康定群众因此称他家族为“嘉拉家”,称土司为“嘉拉王”。

 唐代,康区曾为吐蕃征服,原驻的部落沦为吐蕃的奴隶。吐蕃称这部份人为“弥药”,义为“臣服者”。后来把党项羌所建的西夏国也称为“弥药”。这是由部族而引伸的称呼。木雅亦是吐蕃属地,故亦被称为“弥药”。因弥药与木雅两音相近,故有的研究者认为木雅即是弥药这一称呼所演化而来。但如前述所知,“木雅”一称是在汉代就已有了的,而“弥药”晚于唐代,前者不可能是后者的转音。

 二、长河西、鱼通、宁远考

 明正土司的全称是“四川长河西鱼通宁远宣慰使司”。其建置之始,历来有三种说法:一说为“始祖阿南会助武侯征孟获有功,封授明正长河西鱼通宁远宣慰使司,世代替袭,传至明初阿旺坚参,始颁印信号纸”。另一说法为:“五代孟蜀时置长河西、鱼通、宁远三安抚司。”最后一说为普遍看法,认为该土司始于元代。

 考以上三说,第一说明显谬误。因武侯征孟获时,旄牛故道已断绝不通多年,诸葛亮的三路大军马忠、李恢分由牂牁、建宁进军,“亮自安上,由水路入越巂”。安上为今昭觉县境。此三路与木雅地方相距甚远,木雅之酋长不可能千里之外来助。“明正长河西鱼通宁远宣慰使司”是清代对该土司的称号,三国时既无“宣慰使司”之职称,更不会有“明正”之名。

 关于五代时曾置长河西、鱼通、宁远三安抚司之说,仅见于《清一统志》等书。因记载不详,且《五代史》、《宋史》、《元史》之地志俱未见记载,不知所据为何。但史载五代前蜀王建时,为扩充军备之需,“于文、黎、维、茂州市胡马”。黎州即在汉源县地。大渡河西各部族于此时既于蜀王频繁交往,也有可能受其封赏,得安抚使的虚衔,三安抚使之置或源于此。

 真正可靠的记载应是元代。我国历史上正式建立土司制度的地元代,川、滇边藏区是元代设置土司的地区之一。宋末,由于四川民军坚持抗拒蒙古入蜀达半个多功能世纪,蒙古大军为了迂回取蜀,曾在“四川极边之地连续用兵达十四年之久”。蒙古统治者途经川边藏区时,采取“因其俗而柔其人”的政策,对来投的“西蕃诸族酋长”授以世职,并颁给“玺书及金银符”。长河西诸部归附元朝时间当在元宪宗二年(1252年)忽必烈率三路大军进攻“大理男”,路过康区时,据《康藏史地大纲》记:“其西路兀良合台由晏当路(晏当为今阿坝)横贯康区,赴丽江、大理;忽必烈自由中路满陀城(今茂汶),渡大渡河,经行山谷二千余里至金沙江,即今泸定、冕宁、盐源一路。康区东部诸部落尽于此时降附。”木雅酋长当在大军经过时投效。元朝设长河西、鱼通、宁远、碉门、黎、雅六安抚司统隶于设在河州(甘肃临夏)的“吐蕃等处宣慰司都元帅府”。长河西、鱼通、宁远这三个安抚司“本各为部,”明洪武三十年以后“始合为一”称为“长河西鱼通宁远军民宣慰司”。

 那么,元、明时的鱼通、长河西、宁远三部在今天的那个地点呢?是否后来的明正土司完全包括了这三部呢?这是过去一个比较含混的问题。

 鱼通,即今康定县所属的鱼通河一带的鱼通、金汤、孔玉三区地方。因与今地名相同,较易确定其位置。但其语言、服饰、习俗、体征等各方面看,都与打箭炉及其以西的人民迥异,与嘉戎藏族相近。所以它与打箭炉迤西之部落分立存在,各自为部。

 长河西,意指大渡河以西。但实际上指的是碉门和黎州之间的现今泸定县所在的这一段大渡河以西的地方,具体来说即是瓦斯沟、磨西以西,包括打箭炉、木雅地方在内的地域。从何而知其西界呢?据《元史》等书记载,元朝以吐蕃故地高三宣慰司都元帅府辖之。其中,乌斯藏宣慰司都元帅府辖,它的所属土司中最靠西的是长河西土司,故长河西的西界应接朵甘思宣慰司的辖地,元之朵甘思宣慰司设于邓柯林葱土司的故地,其领地东面只达雅砻江流域。故知长河西土司地,西抵雅砻江(这也是清代的明正土司的西界)。土司制度“明因元制”,“清因明制”,在称号上变化不大,故“长河西”一称连续了下来。

 宁远究指何地,历来未弄清。因为它于明代时,合并于明正土司,清代明正土司的全称中,亦有它的名字在内,故通常认为它是在大渡河西岸的某地。过去曾有学者认为:“宁远即乾宁”(原名泰宁、藏名噶达)。因为乾宁亦是明正土司辖境,故此说颇有说服力。但稽诸史籍,我们发现宁远一地并不是打箭炉西北的乾宁。《明史》载:洪武二十一年奉诏前往招抚长河西、鱼通、宁远诸处的礼部主事高惟善还朝,上言曰:“今鱼通、九枝疆土及岩州、杂道二长官司,东邻碉门、黎、雅,西接长河西。自唐时吐蕃强盛,宁远、安靖、岩州汉民,往往为彼驱入九枝、鱼通防守汉边。元初设二万户府,仍与盘陀、仁阳置立寨栅,边民戍守。……且岩州、宁远等处,乃古之州治。”高惟善原是长河西土官元右丞刺瓦蒙的理问,因入京朝贡,被朱元璋留下,委为礼部主事,利用其熟悉边情,叫他去招抚长河西各部。对长河西各部他自当很熟悉的了。疏中所说的岩州,即今泸定县之昂州(岚安)。杂道,即今泸定县之察道。安靖,即今泸定县之嘉庆,俗名嘉庆河坝。盘陀即三交,地在汉源县境,飞越岭下,“唐时筑城于此,以控飞越。因三道交会,故名三交。”由此经飞越岭垭口,过化林坪,即可至沈村。查上述泸定县内各,都在大渡河东岸。宁远即与岩州、杂道、安靖连称,当为相邻近的地方。其后方是盘陀等地,且为“古之州治”。则应是一比较繁盛,而且临接源源县境的地方。由上述各点作为线索来判断,元明时的宁远地方应在今泸定县之冷碛和沈村一带。

 冷碛和沈村都在大渡河东,系古代黎州至“西番”地的交通重镇。两处都有渡口,可直达大渡河西岸。冷碛地势平坦而腴饶。清代称土司为冷边长官司“其先为西番瓦部酋长”。瓦部即通常所说的“瓦述”,它是藏语中对某种牧业部族的总称。康区有众多的瓦述部落,如理塘有瓦述毛丫等五部,道孚有瓦述鱼科部,色达为瓦述色达部等等,都是纯牧区。冷碛在古代仍是牧业民族的良好居留地,只是因后业商贸活动兴起,居民增多,淅改为农业生产。“冷边长官司”这一称号明代史籍中不见。《雅州府志》、《打箭炉志略》中称冷边土司之先为“瓦部哈工等寺都纲院院抚司”,是错谬的:“都纲”系明代对西番地区僧人的一种封号,次于“禅师”。哈工即今康定木雅地方的塔工,其地有塔工寺,元代已建。这个封号明明是封赠塔工寺的僧人的。二书不明“瓦部”的含义,误以有瓦部之处即冷边土司地。其实因塔工地方亦是纯牧区,故称为瓦述(瓦部)。那么,冷边土司地方明代叫什么呢?从前文所分析来看,它就是高惟善疏中所说的宁远地方。“冷”与“泠”字相似而音相近,后人误写为“冷”,而泠即是宁之变写,边即是远的别写。冷边即宁远。

 冷边土司既在河东地方,为什么又和打箭炉的长河西土司,以及大渡河西岸上游的鱼通土司合成一部呢?这岂不违背以大渡河划分内地和边外的习惯么?原来冷边土司清代虽只管河东岸一带地方,但在清以前却是管理着大渡“河西四十八寨,三十六堡。”今瓦斯沟以下包括烹坝,咱里、杵泥、田坝一直到磨岗岭下的河西地方,都在其管辖内。迨到明末,固始汗部占领康区,冷边“所属西番河西诸寨,为强夷所并。”冷边土司“失职为民。清顺治九年土酋阿撇投城,缴明印信,谕令回边待命。撇生子长命,西炉之役身扮乞丐入番为间谍,结锅庄木雅诸番响应清军,以功复授世职,是为冷边长官司。”康熙四十年清军攻占打箭炉后,恢复明代所设的长河西鱼通宁远宣慰司这一土职,命已故土司之妻工喀承袭,工喀以女嫁木坪土司雍中七力,将界于打箭炉和木坪间的鱼通土司地方赠与木坪土司。清政府将宁远土司故地的河西部分划属明正土司,废河东的察道、岩州长官司,以其地属冷边土司。原属宁远土司的咱里头亦因功升为千户,隶于明正。宁远土司地重新并入明正土司。这就是清代史籍中查不到宁远地主,而明正土司全称中又有宁远字样的原因。

 三、“明正”称号辨

 清代的官方文书中,常把打箭炉土司称为“明正土司”或“明正宣慰司”。但清廷颁给该土司的大印,其印文却是“四川长河西鱼通宁远军民宣慰使司印”。康区各土司皆以地为名称,如理塘、巴塘、德格等。打箭炉之土司,如前文所述,应为元、明时的长河西土司,为何不称长河西土司,或长河西鱼通宁远宣慰司,而简称为明正土司呢?前人多未详其义,“或谓前土司恭顺,为川督奏请奖以‘明正’,故以明正称”,表示该土司“明义守正”。但考诸史实,明正土司虽多次被川督夸奖其恭顺,但却并无奖以“明正”之称的记载。在嘉庆《四川通志》、乾隆《雅州府志》中,有对明正土司在清朝前其中受到朝廷褒奖的记载,诸如“赏戴二品花翎”、赏给“佳穆伯屯巴”勇号,封赠为“武显将军”,“绘像紫光阁”等等。独独无赏给“明正”名号的记载。

 考“明正”一称最早出现于康熙三十九年(1700)的川陕总督席尔达的奏疏中。席尔达题奏称:“明正长河西土官蛇蜡喳吧被喇嘛营官碟巴昌侧集烈打死,应敕第巴孥解。并将化林营移驻打箭炉,以资弹压。”席尔达在长河西土官前加上“明正”二字,很明显这不是一个褒号,而是指该长河西土官是明朝所封的长河西正土官。

 长河西官丹怎巴(又译丹忠扎克巴)于康熙五年(1666)“率旧附十三锅庄土目投诚”,清廷“复颁印信”。为什么三十多年后,还要特别注明是明代所封的正土司呢?这是因明末四川战乱频仍,明王朝对川边的统治名存实亡。张献忠据蜀后也曾派人招抚康区各土司,并颁给大西政权的铜印。便因鞭长莫及,其统治势力并未到达这些地区。当时统治康区的是青海的厄鲁特蒙古和硕特部首领固始汗及其子孙。固始汗扶植黄教(格鲁派)“以卫藏为达赖、班禅香火地,以长子驻拉萨,其余诸子驻牧青海,征康区赋税以养青海部众。”西藏地方由固始汗任命的第巴(执政者)来管理日常事务,康区则委派若干名碟巴(营官)来管理赋税。营官势力特大,土司俱向其俯首听命。当清王朝尚未入关前,固始汗就同达赖五世向清王朝表示效顺。清王朝为了笼络这一势力,将这个“归诚向化”的汗王封为“遵行文义敏慧顾实汗”。命其继管好所属地区作为清王朝的“屏辅”。同时,封达赖为蒙藏地区的宗教领袖以拉拢蒙古部落和安定西藏。固始汗所委的打箭炉营官昌侧集烈为一自教喇嘛(噶举派)。坐镇于跑巴山之大喇嘛寺,控制打箭炉城区和磨西面。明朝所封的长河西鱼通宁远宣慰司不甘于受营官欺凌,故清初,清王朝势力刚到四川,它就急去投城,希望依靠清朝的势力,与营官抗衡。但清初一方面由于战争尚未结束,无力经营其地,另方面安抚达赖、固始汗、稳定西藏,不便进兵,故清政府仅在化林坪提标一营兵,称为化林营以监视其地。当长河西土司控告营官侵夺土地时,清廷虽再三向第巴声明:打箭炉“原是内土司所辖之地”。但除了派员会同勘明土司与营官所属地界外,并未采措其他措施收还其地。康熙中由于第巴桑结加措专权,暗接准噶尔。于是清政府才乘机派大军进讨,诛昌侧集烈,复置长河西鱼通宁远宣慰司,乘胜招抚口外瞻对等五十余部,一万二千余户。把和硕特势力驱逐到雅砻江以西。为巩固这一地区清政府升化林营为协,分兵五百七十五名驻守打箭炉,以化林协副将管辖各土司;建泸定铁索桥便以交通;于打箭炉设茶关,“派部院员外郎一人监税务;”于沿途安设塘铺,派驻塘兵、快马,以通声息。至此,打箭炉地区才真正纳入清政府管辖之下。由上述可知,在康熙四十年以前,打箭炉基本维持明末时的状态。康熙帝在其所亲制的《泸定桥碑记》中对当时的情形描述道:“打箭炉未详所始,元置长河西宣慰等司,明因之。……自明末蜀被寇乱,番人窃踞西炉,迄至本朝犹阻声教。顷者黠番肆虐,戕害我明正土司,侵逼河东地,罪不容逭。康熙三十九年冬,遣发师旅,三路租征。四十年春,师入克之。土址千里悉隶版图,锅庄木雅万二千余户接踵归附,西炉之道遂通。”既然大军未入打箭炉以前,这里和清朝的“声教犹阻”,那么称呼投顺清朝的明代所封土司时冠以“明”字就很正常了。因为土司制度元、明、清相因袭,冠以前朝之名,表示是故有的而不是新封的,这就如明代称元代所封的土司时,往往加上“故元”或“元”的称呼一样。又因明代在长河西各部封了许多土官,有僧有俗,打箭炉之土司原为安抚司,与鱼通、宁远二部合并后升任总领三部之宣慰司,故从长河西各部来看,蛇蜡喳吧是正土司,鱼通、宁远等土司副之。

 综上所述,“明正”就是“明代的正土司”的意思。为什么这一清初时和称呼一直延续下来,而且取代了它的本来名称呢?这主要是因为“长河西鱼通宁远宣慰司”这一名称太长,拗口,如简称以“长河西土司”,又不能确切代表其身份,加之打箭炉为川藏孔道,又是茶关,清代前期平准噶尔之乱,征廓尔喀,征青海,平金川诸大战役明正土司都参与,打箭炉亦是后方军事重镇,军务繁忙,公文力求简洁,所以凡提到该土司之处,为了省事,故简称为“明正土司”。因为是康熙帝这样称呼过的,所以也不犯忌。于是这一称号就被正式使用起来,年代久远后,人们习以为常,反不明其本义。

 四、清代明正土司家世考

 明正土司与木坪土司在清代有很密切的血缘关系。自康熙五十六年(1717)起,至乾隆三十八年(1773)的半个多世纪中,曾三度由一个人兼两土司之职。清中叶以后,两土司关系疏远,各自独立,自成支系,为了区别,明正土司取汉族姓名时,自称姓甲;木坪则自称姓坚。两土司都称对方是原属自己家族,后来分裂出去的,以抬高自己身份,故引起不少讹传。

 木坪土司全称为“穆坪董卜韩胡宣慰使司”,它驻地在今宝兴县。明代时,该土司强雄一方,清初投城,仍因明制封为宣慰司。康熙三十九年,四川提督唐希顺率军进攻打箭炉,檄征沿边土司助攻。“时昌侧集烈以悍目率兵四千守大冈,自率五千人在磨西、踞磨岗岭”大冈,在瓦斯沟后岩顶上,有人户三十余户。三面悬岩,一面雪岭,是自冷竹关入打箭炉的必经之地。藏兵“因为山垣,垒木石其上,见清军来攻,即投木石,人随木石颠堕,不得足驻。官军徘徊沟下束手无策。”时木坪土司雍中七力“率士兵一千,自裹粮,攻破瓦斯,上破大冈,一路奋勇争先,道进西炉,清还世职,并招抚拉滚、咱里、沙卡等处安抚副使、千、百户五十六员;又拨土夫千名赴猴子坡背运军粮。事平,议叙功,加署都督佥事管宣慰使事。”参战的土司中,唯有木坪土司衔最高,功最大,故受赏亦最高。雍中七力本在西藏为僧,被召回承袭。故深谙康、藏地区情形,这是当时参与此役诸土司所不及的。因而受到清政府官员的特别常识和倚重。

 清军平定西炉后,以故土司蛇蜡喳吧之妻工喀袭明正土司一职。打箭炉地区经过此役,“彼处仅存女子,丁壮殆尽。”清廷将口外新附土司五十余部“以明正土司领之”。但明正土司在营官统治时期元气大伤,此时工喀以寡妇当政,势力单薄,既怕难以驭众,又恐青、藏军的报复,因而极需寻找强有力的靠山和臂膀,木坪土司的声望和势力都超过其他土司,于是它便成了工喀拉拢的对象。工喀以女桑结嫁雍中七力,从而把两土司的利害关系联结起来,雍中七四虽未入赘,但无疑会插手明正土司事务。明正土司势力的恢复和发展实是多多得助于这一联姻。按照清代规定,土官故,无子承袭者,“其土官之妻或婿,有为土民所服者,亦准承袭。”工喀无子,雍中七力曾招降其部,当然“为民所服”。因此,雍中七力与其联姻,亦未必没有觊觎明正土司宝座之心。可惜十年后工喀健在,雍中七力却在随征宁番卫三渡水(今冕宁县境)的战斗中阵亡了。

 雍中七力死时,其子坚参达结尚幼,按土司承袭例“子孙幼者,或其族,或其母能抚孤治事,由督抚委任,至其子及十五岁时,再令承袭。”于是桑结便代理木坪土司。康熙五十六年工喀死,无子承袭,清政府遂议以桑结“署木坪土司,兼管明正事务。”雍正三年打箭炉地震,桑结被压死,清政府“以坚参达结承袭母职为木坪土司兼管明正印务”。封建王朝在推行土司羁政策时,历来采取“众建多制”,以分其势的办法,不使土司势力过大。为什么这时却接连将两个大宣慰司委于一人之手呢?这主要是因为自康熙四十年以后,清廷在打箭炉的统治日益稳固,打箭炉地方“一如郡县之制,”清王朝的官员坐镇其地,明正土司在其掌握之中,保存该土司不过为了招抚口外未附的部落。故以木坪土司兼之,不仅不会造成尾大不掉之势,反会更易掌握。

 坚参达结娶小金川土司汤鹏之女喇章为妻,又娶木坪大头人目目之女王氏么幺为妾。喇章无子。王么幺二子,长子坚参囊康,次子坚参德昌。雍正十一年坚参达结病死,“二子幼,不能承袭,乃议以喇章权明正印,王么幺权木坪印,俟长子囊康立,袭木坪;次子德昌立,袭明正。”喇章与王氏互不相容,因“王氏生有二子,将来及岁应袭。”喇章“欲蓄聚金川番众,布党积威,挟制炉民,据为后计。”故任命其娘家派来之人,把持一切。王氏恐其子将来承袭事不保,故一再向清政府控告喇章。为铲除喇章后台,王还请求清政廷准她邀约各土司“自备士兵糇粮”,征金川,清廷因金川各土司不稳,早存戒心,但怕事态扩大,亦未批准王氏的要求。及乾隆十年(1745)坚参德昌(又作甲木参德浸)及岁承袭了明正土司,这一风波才告结束。

 坚参德昌袭职后,因年幼难以驭众,王氏么幺以母子关系来回奔波于康定、宝兴之间,协助二子管理事务,实际上身兼两土司职务。直到乾隆三十八年其死后,明正、木坪两土司分由坚参德昌、坚参囊康兄弟执掌,两土司事务各自分开。

 乾隆四十八年(1783)坚参德昌因随征金川功,被授予“佳穆伯屯巴”勇号,二品顶戴花翎。其子甲木参诺尔布因随征廓尔喀有功,被赏顶戴花翎,并绘像紫光阁,其像赞云:“攻集木集,蚁杂蜂屯,魄丧瞻慑,突入突出,犄之角之,是为贞吉有律之师。”甲木参诺尔布传子甲木参沙加。嘉庆十四年(1809),甲木参沙加“领班进京恭祝万寿,赏戴花翎,”清廷并追赠其父及祖父、曾祖父三代为“武显将军”。沙加传子甲木参龄锡,同治三年(1864)川藏会攻瞻对的工布郎结时,该土司曾率军随征。甲木参龄锡传子甲木参琼望,琼望病故后,乏嗣,清廷令其胞弟甲木参琼珀承袭,这时已是光绪28年(1902),三年后,在明正土司辖境的泰宁地方,因喇嘛反抗清政府开办金矿,抗官杀弁事,川督锡良派提督马维骐率兵剿办。明正土司“派队前驱,深资得力,且情殷报效,糗粮固皆自备,事竣亦未请领赏需。”因而,由锡良奏请赏给甲木参琼珀以总兵衔。

 1905年春,巴塘发生戕杀驻藏邦办大臣凤全的变乱,清廷派马维骐和建昌道赵尔丰镇压,事平后,清廷命赵尔丰为川滇边务大臣,从此开始了康区的改土归流工作。光绪三十四年(1909)秋赵尔丰会同川督赵尔巽“奏改打箭炉厅为康定府。”宣统三年夏赵尔丰在赴川督任时会同代理边务大臣傅嵩炑“令甲木参琼珀徼印,改土归流。”赵赴成都后,明正土司听信喇嘛曲批打卦所言与通事(翻译)札绍先生勾结,唆使道孚鱼科土司叛乱,抗拒改流。傅嵩炑派兵攻克鱼科杀鱼科土司,将曲批、札绍先正法。按律明正土司应问重罪。赵尔丰以该土司以前“尚堪恭顺”,今“被诱入歧途,其情尚有可原,免去一死。”谕令缴印,遵从改流。明正土司自此结束。

 改流后,土司虽削,威势尚残存,民初曾令该土司作过一年理塘知县知事。民国六年(1917)藏军东侵,川边镇守使陈遐龄与藏方议和,因明正土司在藏中颇有影响,陈即派该土司与韩光钧为代表与藏方谈判。此后不久,陈遐龄疑明正土司有叛意,将其捕入狱,土司家人图谋助其越狱,不料在跳墙时手枪走火,土司在警悸之下服毒身亡。

 由于明正土司取汉姓为甲,遂有人附会说明正土司是果亲王之后,因纪念乃祖故明正、木坪两兄弟分为甲、木二字,如合二字则是为“果”字。并说王幺么风流艳丽,果亲王来康时与其相爱,生此二子。此说无稽是显而易见的,前人早有批驳,在此不再赘述,需要指出的是明正土司之姓甲,是取其藏名译音的第一个字,即“甲木参”中的甲字。“甲木参”是藏语佛法胜利之经幢的意思,在汉译中有的译为“坚参”,故木坪土司为示区别,取汉姓为“坚”,实际上都是同一音的别写。

                                                                                                                      《西南民院学报》1985年3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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