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册 登录  
 加关注
   显示下一条  |  关闭
温馨提示!由于新浪微博认证机制调整,您的新浪微博帐号绑定已过期,请重新绑定!立即重新绑定新浪微博》  |  关闭

烟雨行囊:右岸左人的博客

洒脱地做人 执着地做事 艺术地生活

 
 
 

日志

 
 
关于我

◇半个作家,半个旅行家,加半罐水教授。◇无论创作、做学问或执鞭授业, 都常处于亦梦亦醒的迷蒙之中。 ◇喜爱文学,音乐,摄影,旅游。

网易考拉推荐

12岁学习汉文的藏族女子,24岁写出《康藏轺征》,且不说只身入藏的勇气魄力单论优美典雅的新体文言和引用的诸多历史典故,就愧杀今天的中文系大学生!  

2011-07-02 19:52:16|  分类: 篱外撷英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下载LOFTER 我的照片书  |

   刘曼卿著《康藏轺征》 - 右岸左人 - 烟雨行囊:右岸左人的博客刘曼卿《康藏轺征》,商务印书馆1933年版。

                                      刘曼卿《康藏轺征》

    右岸左人按:最近写作长篇文化人类学小说《1937:走婚大峡谷》,尽力搜罗有关康巴的史料,偶得刘曼卿著《康藏轺征》,如获致宝。特将刘曼卿的生平事迹和《康藏轺征》的部份内容转载于此,以飨同好。

 

《康藏轺征》节选

                                 自  序

    久不作伏案功夫,一旦提笔为文,如挽千钧。而草成之后,又生涩如苦李,倘非目掠而意揣之,几不能尽一篇。虽曾请蒋唯心君加以订定,很谦抑,不欲多事斧正,渠又昧于藏事,耳食迄不逮目覩,今虽逗凑成书,复由沪上商务印书馆付梓,行见妄兴笔楮之讥忽焉将至,慄惧之际,请自述颠末。予之身世,已略具蒋先生传中,除褒誉之辞未必尽是,馀多信史。入藏志趣详引言中,此则语行文馀事。
    方初归自藏中,以行途劳顿,遽形鸡骨难支,卧病经月,益以调摄,倏尔一季。故应人作文不能报,箧中碎稿不易理,事后复以班叙幕僚,点印必应,致终朝虚耗,储丹未涂,逮近两月,敦促者愈严,事以久而渐忘,势不可再缓。故拂晓临窗,盥漱不暇,晚则一灯荧荧,俯首驰管。所寓湫隘,居人庞杂,喧嚣之声,震瓦穿牆,日积千字,仍感枯肠难索,两月蒇(chǎn)事,仅得六万言,赘以画片约数十页,曾不欲藏之深山,传之其人,亦自信尽出目接,或略胜于虚构,亦聊以警醒漠视边陲者。

 刘曼卿著《康藏轺征》 - 右岸左人 - 烟雨行囊:右岸左人的博客  刘曼卿像

 

一  阻碍
先是罗桑巴桑先生南来,晋觐国府蒋主席,而罗君隔于语言,惧不能毕其意,嘱予为通译。既见蒋先生,颇致嘉许,越日遂饬予为国府书吏。侪辈俱一时上选,走笔应对之事,予仅随班附和而巳。自知文诌诌作江南才子非其所长,且非所愿,遂奉书古香芹文官长,言有边行之志。


一时亲友诧怪,咸来敦劝,视此为出生入死之途,泣涕相规,厚爱者且扬言藏兵巳进占巴塘,康藏间起绝大纷乱,过境将于难,故张其辞以为恐骇。予首颔之,而心殊不为意,以立志时即有誓不反顾之语,敢因小阻而自馁其雄心。然亲故强留,纯出乎善意,坚持牵挽,足阻其进行,故託言周行西康即转道云南返京,虽不免有欺人之咎,而一时权宜,亦莫可如何。后古文官长壮予之志,特转恳政府,准以书记名义輶轩西使。

予以私愿已遂,大喜如狂,而亲故则戚戚然若不胜忧。于此一喜一忧之中,均为真诚之表现,允可贵也。稍后政府赍予盘川之资五千金,既非阔公使,买舟命驾亦已赡矣。但虑只影单形,万里长征略无照拂,适有康人叶履观将返康,藏人孔党将称欲入藏,途邀约叶君,而代请政府与孔君以调查员职务,俾得偕行。
当即摒挡私事,驱车至平辞吾母,盖严父留宦成都,此次途径所经,可与谋面,而慈母索居幽燕,远行之前必将趋候。虽知老亲必不欲予冒危难,乃以却顾无由,出必先告,仍强颜前往。抵平后伏谒在堂,母已咽哽不能成声,予欲强为欢笑而不可能,乃惟有相持饮泣而已,于此婉转悲啼之顷,诳以食国之禄,须忠国之事,政府有命,蹈汤赴火不敢辞,若不奉命,祸且将及。母素溺爱,不忍过拂,且亦知国事甚重,何敢瞻徇。后乃谓拚将一块肉聊以酬邦家,言既赘以长吁,予斯时之剜痡,笔述有所不及也。

老母既有放行之意,遂亟亟购置什物,如哈达、茶碗、绸缎及一切贽见之品,因藏俗两人相见,无贵贱尊卑均须有贽见礼。勾留数日,诸事逐渐就绪,复又急驰南下,拟短期就道,不敢避炎暑之凌虐,以时值十八年伏日,酷热炙肤,行人正感汗沐也。七月念四日起身赴沪滨,欲附直航船趋重庆,以随身行李计十馀事,起落转徒大非易易殊。

往申途中即感头目晕眩,胸臆梗隔,如囚在缚,如蚁贴釜,沉沉重病,竟尔骤降,及至已动弹不得,倚人扶持至客舍,一覩床褥,如崩泰山,颓卧竞夕,几疑不起。静里默念宏愿大志,不阻于亲故,不羁于老母,而二竖侵凌,则无所用其力矣,厄运穷途终无已时乎。

午刻医来视疾,谓为冒暑而兼有肺病,非得长期休养不为功,以国府有限时九月之命,正因途长事繁急待成行,何来暇时以为珍摄,嘱其加紧诊治,末复询其可否自携药饵,在船舸调理,医者初以为不可,继知行志甚坚,生死不在意中,乃漫嘱以自爱。予幼时曾在北平学护士数年,略知医道,且悉个人体质,非达高原乾燥之处无从治疗,遂决心力疾前往,而病躯不能强起,既兴既仆者数次,卒于八月一日上万安轮西征。

将行之前,西康留京沪学生咸以幞包嘱转致其家,虽一人所出无多,而集之数十具顿成大观,却之则感其诚,勿却则琐琐若干物为累非少,似此渺小一桩事直大费思索,足见处世立身之难也。
犹忆启程前一度过沪返京,西康女子阿珠送行至火车箱,絮絮语其家事,不肯即去,俄而鸣笛启行,阿珠张皇不得下,终偕渠至镇江转沪。如此种种,俱足见康藏人感情之挚,爱乡爱家爱友均有一种率真之表现,非如内地人士之善饰而多伪也。

 二  家国大事

上船后几觅舱位不得,以船身甚小而客货颇众,拥挤殊甚,与帐房再四交涉,始允由买办夫妇所住之室让出一榻,予遂与买办夫人连床抵足,细聆其家常琐务。伊先述其夫习于浪荡,月入之资尽供挥霍,故彼不能不随身监督,但水上飘泊,时复东西,烟云过眼,常感萍踪无定,言下不胜其感慨唏嘘。

予等同属女流,自兴共鸣,然渠仰食良人,视为采地,负隅将崩,慄惧必起,此固非女子本身之过失,家庭社会褫其自立之机会,致成坐食无用,良可哀也。窃思同处斗室,同属女性,我为国事,彼为家事,俱忧心忡忡,镇日眉锁,虽事之大小公私各有分际,而一样做人忙则相似也。舟行中除谈琐事听琐话而外,闲则倚槛看两岸景物,见水鸥逐队,游艇轻扬,大有诗意,惜予非辞人墨客,不然亦将舒怀以纪之。

越日过下关,遥视长垣鳞瓦,觉嵯峨京都,行人且离,不辱使命之训已能守之不渝否,责任綦重,愈应自勉。又以发脚时曾函至好,嘱候船坞,俾得登岸一叙,且将作别金陵,讵知舟无停步,过时虽见亲友摇巾举帽于岸上,相对不能作一语,耿耿此心,终莫可如何。

后日又过匡庐,事前已请人指示,欲识其真面,但船及浔阳,虽身不在山中,仍失晤对之机,未免歉歉。惟忆琵琶一声,司马垂泣,古今来文人学士郁郁不得志者,至此能勿同声痛哭。再前即抵汉皋,幸此船为息其疲劳,小住数时,遂约孔先生登岸纵览,予前此虽辗转南北,而湘皖诸省会无缘讬踪。汉市街道修洁,远非南京可比,惜繁华美丽者多属租界,自有者仍简陋不堪,两两相校,未免惭愞。大好核心地仍不脱上海洋泾浜式,宁不可惊。久知黄鹤楼可供登临,而大江横阻,时不我许,竟不克往,行脚人匆匆来去,真无山水清福。

逾武汉则景物渐异,无复江南之明秀,而浑朴则又过之,诚另有风趣。此数日内虽因患病未痊,不能恣意欢笑,而大自然之疗养,医者所认为最险峻之肺病,乃渐失之,于此更深信大志大愿确可摧克一切。

晋至宜,此船以起落货物不得即行,且停泊几时未可知,多可至一来复日,予等非有闲人,不能优游久待,乃向船主索回未尽船金,承其至意,代觅彝陵输入夔门。闻距宜不远有三游洞,系苏氏弟兄及其高足黄山谷氏之游踪,故名。想念古人雅兴,仰慕曷极。

三 幽玄怪异

溯江上行,船身渐渐入巴峡,咏唐人“两岸猿声啼不住轻舟已过万重山”之句,不禁在舱外徘徊久之。昔日所闻巫山两峰连理,黑暗不见天日,初以为如铁路山洞,穿孔而过,及今见之,岸上山势虽峻坂,实不如彼之甚,两峰相距亦甚远,江南人传说未免夸大其辞,或因东南少山,观此崇岭自觉骇怪耳,以予西鄙居民视之,殊无甚奇绝也。

山右近水之处,偶有文理,舟子告我此禹王斧凿痕也,予笑应之。经牛肝马肺峡,兵书宝剑峡,亦有若干故事,川人言之,娓娓不倦,若有何等滋味然。古人称西蜀好幽玄怪异之思,诚不诬罔。

至所谓兵书峡者,见悬崖石腔中有若烂纸一束者置其中,为木为石则不能辨,岂人好怪而事亦多怪耶。出峡经滟澦石,蜀人多称为燕翼石,声讹而误也。据云此为川人文风所关,有去其一片者杀无赦,未知确否。山腰有白帝城,为当年漠昭烈帝託孤之处,而吴子玉败走西川所寄寓也。多少英雄泪,洒此一抔土,念下黯然。

后过酆(fēng)都,此举国闻名之异地,亦不能不引起绝大好奇心而探讨之。久闻人死先由当地城隍宣判,若桉情较重大者则由县而省而酆都,此盖鬼国之京城也。更传此地午后即相率闭门,不然鬼来与交易,辄往往为害,及详询之,乃知类多子虚乌有。酆都滨河,市廛亦不甚稠密,惟靠岸帆船则鳞次栉比,城内有一小山,上多庙宇,最高者为天子殿,阎罗王所居,此君川人深信其为包希仁(拯)先生,以其戏台上为黑脸长髯,而五殿阎罗天子亦如之。年中七月内(鬼之过年节)乡民前往膜拜者甚多,有来至数百千里者,一路高唱其颂神祈求之术语,匍伏前行,不知辛劳,宗教吸引人之功效,亦云伟矣。

此外沿途所见除险滩急流外无多可记,但觉冈峦起伏,树木荫翳,别具一般格调,据目所能及者而论,峡口以上各小县似亦甚贫瘠,军阀蹂躏之所致欤,土地硗薄使之然欤。山间农夫农妇冒暑劳作,皮肤黝黑,远望之略如印度人,其苦可悯,其勤可敬,远不及东南劳工之优游闲散,草地上时见稚羊成群,犁犊奔驰,大有西藏情形,企望故园,略生欣慰。

四  重庆

八月中晋至重庆,见其与江北县峙立,大有武汉夹河而阵之势,而重庆后倚浮图关,左挟嘉陵江,险要或有过之。船靠岸,担夫走卒率来抢取行李,其汹涌狡猾之态不亚于汉宁诸埠,登陆后雇轿夫运物欲至客舍(因当时重庆无车故运物仅能以人肩荷之),殊渠竟索价数十圆,几等一箱之值,无已乃鹄立江畔,守候达一时之久。拟先电告宾馆,嘱其派人来迓,后以水上巡警某君之折衷,以五金资力夫入城。

城内街道现虽无梯级,但动辄斜上数十丈,峻陡可知也。户口甚密,方丈之地即聚居一家,室内亦不甚爱清洁,厨房倾水之处同时即供便溺,与南京人随地拉矢溺者相映成趣。所住为嘉利宾馆,系此间最阔绰之旅店,但亦仅如上海滩之二三等饭店,然寄居者类多达官显宦,此所谓比较的高贵也。

店中丝竹杂遝(tà),嘈杂特甚,妓女走如穿梭,可笑亦复可厌,谑者谓南京人个个可作大净,重庆先生当之亦无逊色。出所居即商业场,为重庆商业之中心区,房屋颇整齐,虽无崇楼凌空,而短檐圆柱都作假西式,全城除少数幽僻小巷外,馀皆商店,诚不愧西南一重埠也。

川人对女性每呈奇异之表情,非尊敬非轻藐,祇觉稀罕而已,尤以予之异言异服为最惹人注意,予恐多生麻烦,故秘其行止,而看女官看女官之呼声,犹不时响于耳际。惜留期不久,未与当地教育界人士接近,不知智识阶级思想行动为如何。但已默察蜀人多骛远,其新鲜处恒有出吾人之意想者。

时已灯火万家,爨(cuàn)烟缕起。过所谓左营街者,下半城在望(重庆有上半城下半城之分),而煤气浊臭刺鼻,不敢呼吸,渝州多以煤块为燃料,炭气自重,居民不知曾因此致病否。越日刘湘军长请人送护照通过证来,并致歉意,以交涉既得结果,即拟迅速启行。因求见刘湘羁迟至五日之久,飨臭虫已过丰,去其时也。臭虫一物,予不知其学名,亦为此地特产,闻无论何等人家,其繁殖相若也。

五 成渝道上


由渝发脚,预定由永荣、隆内遵陆赴成都,此道川人称之为中大路,或曰东大路,以别乎北南道也。计共雇舆夫六人,挑夫十又六人,并予及孔叶两君已有二十五人之多矣。彼时成渝马路虽分段动工,而筑成者则仅寥寥数处,辙环不能用其功,故以肩舆代之。予初虑蜀道崎岖,且两地相去千馀里,全恃踵趾之力以及远,不知将耗若干时,殊蜀人多健足,虽荷担甚重,一日行百馀里不以为意也。

离渝第一晚宿壁山属某场(四川所谓场,与外间市集镇相等),外观颇整肃,而客店则甚狼藉。所居室与溺所相接,臭味时时熏人鼻中,颇感不适意,室中陈短榻铺以草垫,僵硬如铁,非自携被褥,则几无置身之地。所有苦力并短榻而无之,联桌为床,置凳为枕,酣睡竟夕,觉毫无所苦,甚焉者致排卧地上,一切卑湿恶秽不顾也。

旅店壁土俱涂抹殆遍,蜀中多诗人于此见之,其杂乱淫浪之什不计外,成章者如“人在外面心在家,祇为银钱走天涯,父母堂前常挂念,妻在房中守灯花”,末句甚费解,而民间文学之意味则十足。复有嘲题诗者,如“墙上狗屁多,为何墙不倒,那边也有诗,想是撑着了”,更饶风致。

予此时甚愿得一向导以为示路之碑,闻邻室人语将往成都,次晨值于庭,即就问之,伊过量羞涩,答不如问,后乃缓述彼为某中学生。世谓川中青年皆浮华,实不尽然。以其自封太甚,舍之而去。后所经地及住宿处俱与往日相类,不欲赘述。

所可怪者力夫之善骂与巧辩,若曾习讲演术,例如互争轻重,共较绕捷,评步伐,论杂事,甚至掉肩伸膊之微,亦必出恶声,而答者适将其所侮者而反之,每得其当,彼等脑筋之敏活,殊可惊也。且问答间多喜崭言子,如谓衣服为飞蛾,饭为粉子,箸为滑籤等,外人闻之,直莫名其深玄,蜀人喜构思而骛为新异,此其然欤。

及越隆昌以上,时见赤足妇人挑煤负薪,往来途中,其年长者有至四五十龄,料不曾受缠足之毒者,后间土人,知此两县素以大足著称,妇女不惟能担荷,即耕田耨土俱无不一一能之,殊可爱也。隆昌素出蔴布,外间通称夏布,绝非机械纺织,而工细有如绢罗,局外人均莫知其巧。跻资内,则见蔗田橘林,触目皆是,允为富庶之区。

再进为资阳、简阳,地质突变而尤以资阳为最,时见濯濯童山,草木不生,道旁居民亦甚瘠苦,而种地之劳且精,实不多见。菜畦苗圃秩然有序,若阡若陌杂草无存,视之东南各省,如荒径之与殿堂。

此地因生计较艰,出卖膂力者过众,而劳工之代价甚微,如抬轿一里,仅得川钱五十文,即银二分,行十里尚不足一饭之资。沿途临时轿夫甚众,而其轿之式样亦特异,以二竹竿比列,中置篱,取其灵便之意也。各市镇土娼亦多,闻即讬迹旅舍,并无妓院,当日暮客来,群皆巧装献笑,自晨至午则垢而作蓬头鬼,市肉之资亦甚廉,洋钿百分已为多,此一批被世贱视之女性,予则不胜同情。

过简阳为蜀汉简雍旧治地,邑人贤之,今犹植坊以为记。次日晋龙泉驿,为到成都最后之山,登峰骋目,蓉州数郡尽入眼中,邱也陵也田也池也如数珍于掌,此幅沃野,闻绝无旱潦之苦,因水竭则取之于灌县,水盈则开渠去之,天府之国,信然矣。

六  锦里风光

行山道三十里出龙泉驿即得平地,驿街倚山麓,乃成都县分治,户口稠密,为成渝道中五大驿站之首。有长途汽车可直达成都,取价亦廉,行旅称便,但马路修筑欠佳,凸凹不平,驰去颠簸特甚,闻有闯车箱伤头颅者,车身亦不合度,面积狭顶篷矮,而客人过多,每每碍人呼吸。近来传四川三大干线已逐渐联成,后起者复优于先,时则今日川省之路政不可以过去衡之。

车行一小时抵成都牛市口,此距省城尚有五里,而房宇已络绎不绝,据云本地一般贵介公子出游及送友多以此地为断,外此则一无所知,故世有讥以牛市口这头的人才云云。蜀土丰沃,西川锦绣,自足以养成疲愞无志。进东阙闻为散花楼,係秦时所建,曷诞妄乃耳。入门时拥挤异常,以此地为交通要冲,又因成都城门太少,故进出常如朝市。

直趋暑袜街班禅办公处谒吾父,盖家君执业于阿旺敬巴氏有年矣。相见悲喜杂来,无暇问起居,投怀诉辛劳,父抚予髮问,儿何不知量,使四方,不辱命,尔能之耶?吾垂暮年,汝此去不可测,设不幸,尔忍遗二亲耶?予敬答曰,父示自应谨遵,但政府有意抚绥康藏,他人辞劳不敢往,我等藏族,宁容推卸,故政府授命,儿顿忘其愚鲁也,至生死之途,原应权其轻重,果掷儿一命而能有益于国,父其谓无代价耶?父挥泪承吾言曰,去诸,我观其成。班禅办公处同人留予就署中住,以得三四日供定省,故诺之。

越日见刘文辉军长于旧将军衙门,现刻规模犹为旧观。在外会客室略候,被导入最末间应接处相见,交国府知会与私人信函毕,即问履历,略加奖饰,然意颇怪予轻于举动,谓青年徒趁血气,未知世故,以康藏蛮荒地,君能履之无难色耶?予答以一事之成,自必有多数供牺牲,某即愿为牺牲之一份,以促社会人士之觉醒,且人各有能不能,某生长边地越蛮荒,入四裔,此其能,若屈处内地,舍所能用不能,误公复误私矣,故行志特坚耳。刘微颔,嘱稍候待发护照。

是日出南门访武侯祠,杜公所谓锦关城外柏森森之处也,庙宇新加丹彩,闻为刘禹九督川时培修,刘自称为昭烈帝若干世孙,治庙,供乃祖也。中除斑驳古柏,嵯峨丰碑足供凭吊外,而淨几曲池,优美亦异于等寻。又有昭烈陵寝,为蜀中古代存物之一,惟诺葛先生僻处后殿,服方士服,持羽扇,俨然一巫士,来问卜者甚多,盖以孔明先生有前知之能欤。

返城略息,有友人约聆川戏,予于京沪杂剧俱深爱好,颇闻蜀中梨园别具风格,甚乐探之。曲折行数街至一深巷,闻金铙鼓鼙声溢屋而出,觉太喧哗殊失清赏之意,已思却去,卒未果。入座见台上红进黑出,多属斫杀追逐,于表情唱工则甚忽略,且一人出声,音乐师群起而和,往往使听者不明其辞意,而唱者之发音好丑亦不可辨。饰女性者尤多怪状,高髻短衣,裤长而履高跟鞋,步武则轻摇如旧式妇女,终场予仍不知意之所在。

拟越日请见邓锡侯,后以他事相左,未晤谈,承其遣人赠以羊酒,东道之意也。再访杜公草堂,所谓“肯与邻叟相对饮,隔篱呼取共传杯”者此地也。现与草堂寺合,堂且偏居左隅矣,何绍基有“锦里春风公占却,草堂人日我归来”一联,故该寺正月七日为造访节。小邱茅亭,佈置甚雅,不知系公原地否。出门左

七  当炉与当壁

辞成都南行,老父及班禅办公处同人皆来送别,忍泪登程,过簇桥(亦称笮(zuó)桥,即今溜筒桥之类,想古有深谷大泽,今则平夷成康庄,山陵变迁仅遗其名欤),进双流县。此地离成都祇四十里,产米甚丰,居民亦清秀,多文人学士之流,为乐善堂教主刘止唐之故里也。

原四川同善社有三大派,一曰彭致中派,二曰刘止唐派,三曰唐焕章派,类中以彭派势力最大,中国各地无处不设支部,远至新疆、青海亦巍然存其招牌,有人统计,仅基督教教会略可与抗,国民党地方党部对之亦有逊色,所为多迂怪,非佛非道声称三教合一,而自居圣人地位。

唐派杂食粪秽,故世有喫矢教之称。某年曾言中秋日将天地混冥,全国震动,吴稚辉先生为文辟之,见集中。今刘某唐某已下世,独彭致中为不死之贼,其住跸处在永川,威望特大,蜀中军阀多出彼门下。每出游自称巡狩,徒众均俯伏跪谒,有四高足为甘某雷某,号称东西南北四山圣人,各以撞骗得巨资,善己而不善人矣,国府奠都南京后,曾明令禁止之,乃梢敛迹,但在四川则活动如故。此为返京后一川籍友人告我者,故知其内幕如此。

双流境有刘止唐读书处,在大路旁,过者皆可得而见,刘为前清儒生,自着有五经恒解一书,释辞诡谲,莫知其旨。

再五十里至新津,济三渡水,几为波臣所掠,谚有难过新津渡之歎,良有以也,闻秋后水退,河分为三,可架木桥,今则合为一流。城中街市闹热,前刘禹九驻节于此,锐意经营,遂有小成都之称。

又九十里至邛莱,为世所艳称之司马长卿与卓文君犊鼻当炉处,现尚存遗址。此地产竹,多节而实心,可以为杖,扶邛呼邛之句,遂成为文士之惯语。出茶与土布,销行康藏,为炉城五属茶帮之一。相传汉以前邛莱以西皆番夷部落,故民元达赖独立,直指邛州为川藏界地。风俗甚朴质,无贫富贵贱皆服粗布,妇女则于头上缠白布条,约寸许宽以为美观。

经黑竹关、百丈关,八十里至名山县。县西十五里有蒙山,据云山顶有仙茶七株,叶入水,蒸气成鹤形,前清以为贡赋,故称之曰贡茶。亦产常茶,与邛州同为五属大帮,五属者,邛、名、雅、荣与天全。

二十里至金鸡关,盗匪出没之地也,沿途俱甚荒凉,窎(diào)远不见人家,但烟店则颇繁殖,有饭不可觅而烟不难寻之势。苦力无不抽烟者,行十馀里必一吸,又恐主人不耐久候,则店主人有预烤之烟粒,于壁间穿孔,以枪尾透出,让力夫立而吸之,一气即尽,其情形至可笑也。当炉煮酒为雅人,当壁吃烟成俗骨,前见古人,后有来者。

八 孤军渡泸

雅安县旧称雅州府,为上川南首治,前清两道台居之,四面环山,城垣如在釜底。由此过官渡,古名平羌江,昔诸葛武侯抚雅州诸夷于此,故名。茶号如永裕昌、余孚和、夏永昌、义兴等,均甚著名。

民十六念四军设转运总局于此,专运军米,盖西康戍卒不惯糌粑生涯,必食白米饭也,途设若干分局,局长由驻军官佐兼任之,各地人民甚至妇孺均有负米之义务,不但不给力资,反备米一袋以俟处罚,因至一地必量其轻重,皂吏诡称不足,必以米赂免。

自蓉至雅之道路,经尹昌衡与刘禹九两次之修筑,已颇平坦,交通较前为便,自雅至炉则万山丛脞(cuǒ),行旅甚难。沿途负茶包者络绎不绝,每茶一包重约二十斤,壮者可负十三四包,老弱则仅四五包已足,肩荷者甚吃苦,行数武必一歇,尽日仅得二三十里。闻五属输入总数,每年为八百馀万斤,代价约三百万两。康定茶税,一年规定为十一万两,其征收法论数不论质,百斤为一引,每引抽捐二两。近年川藏隔膜,印茶竞争,茶商倒号者日有所闻,亦可惧也。

再前为荣经县,古名孟州,附近有古城,谓为孟获之被擒处也。前此于高桥关尚有七纵河,意盖取七擒孟获之义也。城西有唐节度使李德裕之筹边楼,今改东岳观。此地多竹,产佳笋。姜公兴、蓝鸿泰等茶商之茶叶,则驰名西藏。

四十五里至黄坭铺,翻大相岭(即承相岭),云为纪念诸葛氏者,山势险要。昔蜀乱大起,李华亭率乡勇拒张闯于此间,七战卒不得入而返。俗又谓诺葛氏曾于岭上与夷约一箭地,阴命人插箭炉城,番民惊其远,敬服不敢犯云云。登峰造极,纵望四山,小如邱陵,真所谓一览众山小也。

进清溪县,此地挟持于大相飞越二岭之间,城市冷淡,直如乡村,因地势过高,括风特大,至暮即无行人。距城二十里有汉源街,即蜀汉时之汉源县,马岱为之守,通建昌大道,街市甚繁荣,清溪精华所在也。上飞越岭,较大相岭为尤峻陡,终年积雪不化,下视层云,如在九霄,天晴可望成都,过山则为西康境。

入泸定县,有“五月渡泸处”巨碑一面。县治无城郭,在大渡河与韦驮山之间,有居民数百家,县署临河架铁桥长三十丈,宽九尺,为康熙时所造。署后为韦驮山,与观音山相向,有两石如人生理,平民及官长俱膜拜之,淫祀火宜禁革也。

县境气候温和,土地肥美,所出米麦菜蔬,除供给全县之外,尚可运至打箭炉。田地开辟甚多,惜大半为法教士所收买。过泸定桥沿大渡河西行,道路险窄,左为悬崖,右为深潭,稍不留意即葬身于清波碧浪中。又经瓦斯沟,过头道水、二道水、三道水等处,头道水山尖有瀑布,如偃虹奔雷,果亲王曾有诗赞之。是晚入炉城。

 刘曼卿著《康藏轺征》 - 右岸左人 - 烟雨行囊:右岸左人的博客

     十九  巴安掌故

        留巴安逾二十二日,见闻较详。巴安本称巴塘,在赵督时,为西康之首治,旧事
  新型,有足述者。
  
  巴安有鹦鹉嘴,为康人久要不忘之地。原清皇室凤全都护受命入藏,路出此间,
  流连不遽去,无端编练士兵,干涉地方行政,因之康人大起疑虑,由丁林寺喇嘛
  首倡,进围钦差行辕,幸当地正副土司以职责所在,出兵解救,得暂免于难。但
  限日离境不容逗留。凤全为避锋出走,故于次日率众出城,反旆回川。孰知喇嘛
  蓄怨未已,先一日在鹦鹉嘴,据险守隘,图谋袭击。凤至时,弹石齐飞,遂及于
  难,从者皆以身殉。后清廷闻讯,赫然震怒,即命赵尔丰、马维骐两将、率兵进
  剿,将丁林寺付之一炬,更乘势取消土司,实行改土归流。其他一切寺院,劫毁
  殆尽,亦云惨矣。今凤墓在成都北门外,与昭觉寺相望,或云系衣冠墓,因凤死
  后遗骸已不可复觅。康人因创伤痛剧,群归咎于丁林喇嘛,至今犹常指骂云。
  
  赵氏既威服全康,首即注意教育,设西康学务局于巴塘,聘四川教育界硕彦吴蜀
  尤先生主其事,就近设普通男女学校及喇嘛职业学校若干所,复在里塘、乡城、
  盐井(今西藏盐井县)、江卡(今西藏芒康县)、武成((今西藏贡觉县)、义
  敦(今属四川巴塘县)各地设立官话学校及小学、巴塘男校分高初两等、甲乙丙
  丁四班,女校同。并强迫青年喇嘛入职业校,教以土木工程,使养成技术人才,
  又设幼稚园以纳幼童。计学生人数,男子共四百余人,幼稚园二百余人,亦可谓
  极一时之盛矣。就学生徒除巴塘本地外,有由里塘、盐井等处升送者。凡在校一
  切消耗如饭食衣服等均由学校支给。待遇如此优渥,宜若踊跃从事,讵知一般士
  庶反皆踟躇不前,甚至有出资雇请贫人以为代替者。赵氏以为防范规避计,遂严
  查户籍,清点人口,有隐匿不报者,重惩勿赦,一面对于家中有子弟入学校者则
  予以免赋税之优待,又闻某次有一军人乘马撞乱学生行列,赵竟处该军人以重罚。
  余如看戏、看会学生均有优先权,而为家长者终不十分热心,足见创业始事之难。
  
  当时男女学生均着汉装,女子且留发辫着短衣长裙,男则戎装革履,因之西康青
  年遂渐与汉人同化。不幸赵氏事功初见端倪,而四川保路事起,全川扰动,赵氏
  在成都为尹昌衡所杀,此后康省建设事业,遂一败涂地,惜哉。

 刘曼卿著《康藏轺征》 - 右岸左人 - 烟雨行囊:右岸左人的博客  《国民政府女密使赴蔵纪实——原名〈康藏轺征〉》(民族出版社1998年版)

   二十七  连称大人

        见营中有音乐师教练声律,乐器名麻价,状略如笙,后有树胶囊,挟之腋下,口
  吹而背抑之,作复音,哀婉可听,师为印度人,此物当非西藏固有者。在其余队
  中,则鸣笳击铮,俱如英国式,亦工整。
  
  二十六日,营官请余赴会,予径着汉装往,居较久,人亦不甚为意。既见,营官
  自承为后藏人,对班禅佛特留意,垂问殷切,予恐其为反间计,悉告以不知,渠
  黯然曰,日月相持,民其有瘳乎?盖西藏认达赖、班禅如天之日月,阴阳四时之
  所以成,不能背道也。临去阴嘱遇人切勿涉班禅半字,否则祸生不测,乃知其果
  班禅之徒。(按:时达赖、班禅二人有隙,而达赖势大,班禅遂出逃内地,依
  中央,彼时班禅行辕设成都)
  
  闲跻月色寺,问庙中人以民间疾苦,徐谓予非汉人,故实告之,不足为外人道。
  因官吏与人民地位悬殊,利害不一致,取之者以为未足,纳之者以为过量,且民
  牧多暴躁,鞭扑催科无已时,人民呻吟哀号无一顾者,间有人系念旧时之汉官,
  谁使之然耶?前年本地营官诛求于民,群起吒逐之,且直控于达佛,得胜诉,开
  百姓与官吏对薄之创例。达佛且允乡民直接告发官僚,此民众一线之福音。
  
  本郡(愚按:即江卡,今西藏自治区芒康县)风甚大,因地处高平原无物以为御,
  市民除行道外不敢立门首,因此康人谚歌有五不得之称:一、里塘糌粑吃不得,
  以其粗糙不适口;二、巴塘丫头坐不得,坐之为言娶也,以其横悍难于驾御;三、
  江卡门口站不得,以其风势之烈,可破人肌肤也;扎雅蛮子惹不得,以其好胜而

  勇猛也;五、河口闲话听不得,以其喜疑而多谣也。此虽属汉人故意讥讪,亦颇
  与事实相吻合。
  
  有钟姓者与予等邻居,每晨击木鱼引磬,诵经甚勤,大众清梦,恒被其梵音促醒。
  深佩其修持不懈,常欲接近之,使人微示其意,彼乃匍匐来相就,口中连称大人
  不已,予笑延之上座,又连唱死罪死罪,却后十余步。幸吾驻北平时常见亡清孤
  臣遗老之仪式,知不可强,遂起立与语,渠终局促不自安,出辞亦断续无句读。
  几番问答知彼纯为汉人,且曾为驻藏某官之师爷,后汉军失利,此辈文吏被遗者
  甚多。虽未遭藏政府之十分虐待,而行动言谈俱不甚自由,且有时受藏人之侮辱,
  被骂为乞丐、奴隶等等,故愤而出家,走四方为云游僧,历时已二十年矣。问中
  央尚有力量来治边否?又谓前因事去阿敦(愚按:即今云南迪庆开平镇),道闻
  人言,内地已无皇帝,现由某王摄政确否?予告以内地国体早易,无帝与王,治
  边亦为当局所注意,惟不欲以力强制,而愿各民族自动团结,言已慰而遣之。

  刘曼卿著《康藏轺征》 - 右岸左人 - 烟雨行囊:右岸左人的博客

                                    

                                    记刘曼卿女士
                                    蒋唯心

予与刘君相识不逾两月,自不足以言其身世而为之传述。然前此闻之友人,见诸报载,与今日得之本身,采于戚属者,其略或可得知也。
刘君先人原为汉籍,清中叶随某使者入藏,遂家拉萨
,虽其姓氏今犹守之,而习俗言语咸入于藏,故刘君竟以为籍。

九龄时随父母进住印属大吉岭,业点心店,饼饵之制,一如华式,健啖客每乐就之。刘君于课暇即作助理,其善治事,当即此为之基。某日弃所司职,逐群儿作秋千戏,归来大受谴责,卒避入嫂氏裙中,得免于箠楚,家人称其智。

越三年,沿海东走返国,住北京,遂尽毁旧时裳,学汉语,入平市某小学肄业。聪慧之资,每试辄冠群伦,而活泼敏捷,更非内地女子可及。卒业后升学通州女师,以为人捉刀遭重惩,此刘君所谓居常有为人之志者欤。后以婚变辍学一次,事寝又继志无所懈。学既成,入道济医院学护士,盖以卫生为西藏所急需也。

民十七,蒙藏委员会在京成立,会中人以君娴藏语,轻车致之。服务数月,为罗桑巴桑作通译,以觐蒋介石先生,蒋先生惊许之,邀为国府书吏。后自请入藏,受命驾轺车,于十八年七月首途,经四川西康入藏,住拉萨三月,达赖召见凡两次,破例为之摩顶,中外荣之,所负使命悉得毕辞,逾一年回京覆命,政府褒奖备至,人有以志迈万人称之。

入藏实况,君自著有《康藏轺征》一书,行将问世,其详可得而闻。综君行程遍远东,识字数种,谓非奇才异能耶。近有美国某报记者张君来求为文,并嘱予志其事,举知而告尽乎此矣。(转载上海画报英文译本见美国《妇人杂志》)


 

                    奇女子刘曼卿及其所著《康藏轺征》

            转自愚人 http://www.tianya.cn/publicforum/content/no05/1/7151.shtml

    灯下读刘曼卿《康藏轺征》,为其记实的细腻所吸引,且文多幽默生动之语,勾
  描出作者持节赴康藏的旅途中的见闻,是一本不可多得的有关当时康藏地方风土
  人情和处于敌对状态的汉藏关系的记叙。  
       刘曼卿(1906-1941)者,父刘华轩,清末驻藏大臣联豫秘书,后任九世班
  禅秘书,母藏族,曼卿出生于拉萨。1911年夏,钟颖率两千川军入藏,拉萨大乱,
  西藏民军旋驱逐川军,刘家避难至印度大吉岭,时曼卿方六龄。刘父在当地开了
  一家小食店,曼卿帮助家里营业,颇黠慧。1918年,曼卿随父经海路入都,入学
  北京第一小学,易藏装为汉装,她天生聪慧,仅用半年时间便熟悉了汉文,且名
  列全班前矛。小学毕业后,她转入通州师范继续学习,毕业后,入道济医院为护
  士。因与包办婚姻的丈夫失和,离异。她志在“旨在回归西藏,提倡改良康藏
  女界生活,以期渐次促进于文明。”她的特殊出身决定了她日后承担起促成汉藏
  和解的特殊使命。
  
  1928年冬,达赖遣其驻五台山办事处堪布罗桑巴桑去南京揭蒋介石,鉴于语言不
  通,他偶闻曼卿通晓两族语言,乃聘曼卿做翻译,随其赴宁见蒋。在接见谈话过
  程里,蒋对曼卿落落大方的仪表和对藏汉语言翻译的精通大为赞赏。几天后,曼
  卿被委为国民政府一等书记官。
  
  1929年,汉藏因甘孜白利大金寺事件引起战争,藏军向四川边境巴塘进攻。中央
  政府虽暂时抚定中原,而虑英人挑拨,乃决定派代表团赴藏与达赖沟通,而南京
  殊缺乏人才,曼卿遂自抱奋勇,向长官古应芬请求任使节赴藏完成这一重要使命。
  国府批准了曼卿的要求。于是曼卿仅带了一个藏族随从,毅然西上,从当时尚无
  任何通往康藏公路的四川成都开始了她划时代的行程。曼卿时年仅24岁。
  
  曼卿在路途里历尽艰险,几乎丧生的情况下,与风雪斗,与缺氧斗,与可能伤害
  她生命的敌对的藏军斗,与在拉萨企图加害她的英国间谍斗,终于把中央的声音
  带到了十三世达赖和西藏朝野。达赖喇嘛破例为第一个女人摩顶。曼卿所过的地
  方,受到西藏人民的保护,她宣讲了中央五族共和的原则,为汉藏人民的友好作
  出了贡献。
  
  曼卿返南京后,受到民国朝野的热烈欢迎,政府褒奖备至,学界、女界、新闻界
  请她作报告,她在鲜花簇拥面前表现得很谦虚。后来,她把旅途日记整理成书《
  康藏轺征》,是书有孙科、林森、于右任题词或作序,高度地评价了曼卿的功绩。
  
  刘曼卿是当时我国历史上第一个女使节,她是一个传奇的女子,她勇敢、机智,
  通晓汉藏和英、拉丁文。
  
  抗日战争爆发后,她又和康藏爱国人士一起发表支持中国人民抗日的宣言,奔走
  在西康民间鼓动抗日。1941年,不幸在英年因病逝世。
  
  曼卿的书主要由当时的新体文言文写就,用字准确,流畅,一个12岁才开始学习
  汉文的人,竟然能够在书中引用诸多中国历史典故,真愧杀了今天的中文系大学
  生。

刘曼卿著《康藏轺征》 - 右岸左人 - 烟雨行囊:右岸左人的博客
  

  评论这张
 
阅读(1126)| 评论(4)
推荐 转载

历史上的今天

在LOFTER的更多文章

评论

<#--最新日志,群博日志--> <#--推荐日志--> <#--引用记录--> <#--博主推荐--> <#--随机阅读--> <#--首页推荐--> <#--历史上的今天--> <#--被推荐日志--> <#--上一篇,下一篇--> <#-- 热度 --> <#-- 网易新闻广告 --> <#--右边模块结构--> <#--评论模块结构--> <#--引用模块结构--> <#--博主发起的投票-->
 
 
 
 
 
 
 
 
 
 
 
 
 
 

页脚

网易公司版权所有 ©1997-2017